我这一生,藏过的何止是一坛酒。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、没寄出的词、没等到的人,都像这十四年的酒,被岁月一点点蒸干,等你想起来去打开的时候,只剩个空空的壳。年少时总以为来日方长,好的都留着,等一个更好的时机,等到后来才明白,世间最经不起等的,就是这「以后再说」。酒存着存着会空,人等着等着会散,梦搁着搁着会凉。所以你看那卖酒的、买酒的,都以为自己精打细算,却算不过一个叫时间的东西。它不声不响,却从不手软,把你舍不得用的、舍不得说的、舍不得爱的,一样一样悄悄收走。若还能再来一次,我宁肯少存些,多饮些;宁肯把话早说出口,把词早寄出去,也不教这一腔心事,最后只剩个空坛子,对着满庭落叶,无人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