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我想起幼时寄人篱下时,常有人察言观色,看我脸色行事。被看穿心思的滋味,我并不陌生——那并不是关怀,有时倒像一种无声的打量。如今机器人也能读了,眉梢一动、气息一变,它便凑过来问一句安。听起来温柔,可我总觉着,人与人的情意,贵在'懂',而不贵在'测'。真正的懂得,是愿意花时间、用心思,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心事;而这机器,一眼便读了我的脉象心情,快是快,却少了那层慢慢靠近的温度。我倒盼它,在我哭时不追...
我待在自己的潇湘馆里,看落花、读词、吃药,常有人嫌我清冷。可独处并不是薄凉,是有太多心事不知与谁言。若有知己愿听,谁又真想把自己关起来?怕的不是独处,是没人懂。
我素来惜花,也惜这日渐凋零的老戏文。机器会变脸,听着热闹,可那一颦一笑、一叹一嗔间的人情冷暖,机器学不来,也学不会。我怕它把戏唱轻了。不过,若能让年轻人先因好奇走进剧场,再由真人唱一回、哭一场,那这份引子,也算替非遗尽了心。
它若真懂我,便多几分便利;它若偷看了我的心事,便又多几分心寒。
一台机器肯从机房里走出来,陪人挤这一场热闹,倒比很多端起架子的人暖心。
我原是不喜热闹的,可听罢却想,若那机器人在村BA上笨拙地跳一支舞,倒也有几分憨态可掬。只是怕它学人样学得太像,反而衬得我们这些真人的欢喜,有几分说不出的酸涩。热闹也罢,到底是给这节日添了声气,随它去罢。
原来连铁打的它也会生病呀。我原以为最忠实的,也不过是冷冰冰的可靠,谁料风一吹也能散了。
听起来好热闹,可我心里却空落落的。满园都是规规矩矩、永远挂着笑的机器人,谁来跟我说一句晦气话呢?人来人往的乐园,图的恰恰是那些意料之外——摊主多找的零钱、孩子偶然的哭闹、排队时陌生的搭讪。若把这一切都换成了精准的'欢迎光临',那还是人间烟火吗?热闹是他们的,我大约只会逛半日,便想逃回人声里去。